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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简史——天府之国的历史与文化6
交子的发明与蜀学的兴盛

2017年5月27日第08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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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◎肖 平 (成都图书馆副馆长、成都历史文化研究专家)

  宋代是成都在中国古代历史中最为兴盛的时期,地位已超过扬州,成为全国最重要的地方城市。川峡四路(四川)和两浙路(江南)是宋代最主要的两大经济区。南宋时期,川峡四路的经济比重已占到全国的三成以上;丝绸业的规模进一步扩大,品种发展到40多种,每年成都上交的丝绸商品,占全国各地上交总数的70%以上。

  成都成为世界贸易枢纽城市的格局日趋明显,贸易方式转为分工更细、专业化更强的“专题博览贸易”方式,这就是成都的“十二月市”:一月灯市、二月花市、三月蚕市、四月锦市、五月扇市、六月香市、七月七宝市、八月桂市、九月药市、十月酒市、十一月梅市、十二月桃符市。通过丝绸之路和茶马古道,通过专业化的、密集的贸易博览市场,世界各地的商人将成都的丝绸、工艺品、药材、茶叶等物资运销全球。可以说,宋代的成都已成为世界上商贸最繁华的城市之一。正是贸易让成都保持与世界的密切联系,使得成都自古就有“国际范”,蜀道虽难,但挡不住成都与世界交流的步伐。

  在此背景下,世界上第一张纸币“交子”在成都应运而生,成都也成为当之无愧的“金融中心”。

  《宋史》说:“蜀用铁钱,以其艰于转移,故权以楮(纸)券。”交子开始由民间印制,商人们在楮券上暗藏标记,隐藏密码,笔墨间错,私自考验。宋真宗景德年间,政府对交子铺户进行整顿,改由16户富商经营。到宋仁宗天圣元年(1023),政府为防止挤兑,遂将交子的印制、发行、兑换收归国有,在成都设立“益州交子务”进行管理。

  政府发行的交子称为“官交子”,以“益州交子务”和“益州观察使”两枚官印作为防伪印章。成都交子作为中国乃至世界发行最早的纸币,在印刷史、版画史、货币史上都有重要的地位。美国学者罗伯特·坦普尔说:“最早的欧洲纸币,是受中国影响于1661年由瑞典发行的。”欧洲发行纸币比中国晚了几百年。

  宋代成都地区的文化(史学、易学、理学、郡国之学、书院)在全国也很有影响,以苏轼、苏辙兄弟为领袖的蜀学独树一帜。

  公元1056年秋,苏洵带着两个儿子苏轼、苏辙来到汴京参加由北宋朝廷举行的科举考试,这次考试的主考官是大文豪欧阳修。苏门三学士同时参加京城的科举考试,被传为美谈。苏轼和苏辙在参加1057年的殿试后,双双举为进士,学界目为“天下奇才”。

  冯广宏《天府哲学面面观》一书说:“三苏与众不同的学术见解,使蜀学一词正式形成。当时文化界公认,蜀学以苏氏为代表;洛学以程式(程颢、程颐);关学以张氏(张载)为代表。”蜀学继承文翁石室所倡导的文风,吸收儒、释、道的思想,最终形成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”,既注重个人修养又强调服务社会的精神内核。

  在中国文化史上,宋代是史学最为繁盛的时期。而成都又是宋代史学最发达的地区之一,时人誉为“西蜀史学”。据统计宋代成都地区见诸记载的史家达40人,史著达86部,官修地方志达24部之多。影响较大的有范镇参与编修的《新唐书》、范祖禹纂修的《神宗实录》《唐鉴》等。清末民初大学者刘咸炘评论说:“唐后史学莫隆于蜀。”这个评价可谓将宋代成都的史学成就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峰。

  宋代的成都府学是全国最有名的两所官办学校之一,另一所是滕子京所办的湖州州学。成都府学拥有校舍600间,“举天下郡国所无有”,是全国规模最大的地方官办学校,仅讲堂就可以容纳500人。宋代史学家李心传评论说:“郡国之学,最盛于成都。”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作者李焘也说:“天下郡国学宫,实自成都倡之。”当时的蒲江鹤山书院和成都沧江书院,都是全国著名的书院。鹤山书院藏书10万卷,居宋代全国书院之首,连当时的国家图书馆崇文院也膛乎其后。

  宋代成都蜀州(今崇州市)人唐慎微编撰了被誉为国家药典的《证类本草》,李约瑟在《中国科学技术史·导论》中说:“中国12和13世纪的《证类本草》的某些版本,要比15和16世纪早期欧洲的植物学著作高明得多。”五百年后,明代医学家李时珍在《证类本草》基础上,编写出中国古代药学巨著《本草纲目》。

  宋代是成都文化人才群星灿烂的时期,诞生了苏东坡家族,范镇、范祖禹家族,张唐英、张商英家族,魏了翁家族,宇文虚中家族等一大批学术世家。范家有27人中进士,魏家有7人中进士。仅皇祐元年(1049),成都籍的士子就有24人考中进士。可见由汉代文翁石室所开创的崇文重教学风,已在巴蜀大地广泛地开花结果。

  成都宋代“十二月市”详表

  成都成为世界贸易枢纽城市的格局日趋明显,贸易方式转为分工更细、专业化更强的“专题博览贸易”方式,这就是成都的“十二月市”。

时间 交易博览 举办地点 商品交易内容

市场名称

一月 灯市 大慈寺、昭觉寺以及部分街道。 以燃灯观灯为主题的商品交易博览会,商品类目繁多,大多跟民俗和人们日常生活有关。

(正月)

二月 花市 青羊宫、浣花溪、万里桥、玉局观等。 以时令鲜花为主题的商品交易博览会,商品类目兼及百货及日用品。

三月 蚕市 五门、大西门睿圣夫人庙前、大慈寺前、圣寿寺前、学射山通真观、龙桥、州南门、宝历寺等多处,并遍及州城和属县,范围不仅仅局限于成都。 蚕市是蜀人为纪念蚕丛“教民养蚕”事迹而设立的风俗节日,交易内容涉及农桑所需的农器和农副产品,兼及花木、水果和草药等。

四月 锦市 成都府锦院、茶马司锦院及周边街道。 国际性的丝绸产品交易市场。《蜀锦谱》记载,宋代蜀锦种类已近40种,仅成都府锦院每年使用染料就达20多万斤。

五月 扇市 大慈寺前街及部分街道(大慈寺在唐宋时期是成都的商业中心、佛教文化中心、游乐中心)。 以扇为主题的商品交易博览会,兼及夏季各类日常生活用品。

六月 香市 成都各寺观 一说是以寺观进香为主题的庙会活动,兼及饮食、杂物、玩赏器具。另一说是香料、药草交易集市。

七月 七宝市 大慈寺前 商品交易内容为金、银、玛瑙、美玉、珍珠等奇珍异宝。

八月 桂市 地点不详 以桂花为主题的民俗活动和商品交易博览会。

九月 药市 玉局观等处 名贵药材交易博览会,一般以重阳节当天为盛,史载波斯(今伊朗)人李玄,在成都开设有专卖外国药材的“海药”店。成都药市以“川药”最受商家欢迎。

十月 酒市 地点不详 蜀中名酒博览会,据有关资料记载,当时川酒品种有成都文君酒、锦江春,汉州鹅黄酒、荣州琥珀酒、眉州玻璃春、郫县郫筒酒、临邛酒、锦竹蜜酒等。

十一月 梅市 地点不详 以梅花为主题的商品交易博览会,陆游《梅花绝句》说:“当年走马锦城西,曾为梅花醉似泥;二十里中香不断,青羊宫到浣花溪。”

十二月 桃符市 地点不详 以桃符(古人在辞旧迎新之际,在桃木版上画上“神荼”,“郁垒”二神图像,悬挂于门首,以祈福避祸)为主题的商品交易博览会。

  宋代成都人唐慎微编撰 国家药典《证类本草》

  宋代成都蜀州(今崇州市)人唐慎微编撰了被誉为国家药典的《证类本草》,李约瑟在《中国科学技术史·导论》中说:“中国12和13世纪的《证类本草》的某些版本,要比15和16世纪早期欧洲的植物学著作高明得多。”五百年后,明代医学家李时珍在《证类本草》基础上,编写出中国古代药学巨著《本草纲目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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