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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不见的嫌疑人
悬疑小说

2018年3月6日第07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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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姜钦峰 著

  连载25

  锅盖下滋滋冒着热气,厨房里香气四溢,林建国系着围裙,围着灶台忙得不亦乐乎。为了迎接晚上的重要客人,林建国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买好菜,下午破天荒提前下班,亲自下厨。

  陈慧君推着轮椅进厨房帮忙摘菜,林建国看见,赶忙把菜篓子抢过来:“慧君,快出去,厨房里油烟太大,这里有我就行了。”

  “没事。”陈慧君笑道,“我闲着不也是闲着,好歹能帮你打打下手。”家里冷清惯了,平时很少有客人来,今天有贵客登门,陈慧君特意换掉了家居服,整个人也显得容光焕发。

  二人正在争执时,门铃响了。林小砚跑上去开门,江枫站在门外,手里拎着一个礼盒。

  “妈,他就是江枫。”林小砚拉着江枫的手,向母亲陈慧君介绍。

  “阿姨好!”江枫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。

  “小伙子,快请坐。”陈慧君上下打量江枫,脸上乐开了花。

  不多时,满满一桌子菜就端上来了。四人围桌而坐,林建国开了一瓶白酒,坚持要给江枫倒酒。江枫也没过多推辞,第一次进门,怎么也得喝两杯。席间,聊了些家长里短的事,陈慧君不停地给江枫夹菜,偶尔会问几个问题,江枫一一作答。江枫没想到,林建国的厨艺也是一流,色香味俱全。

  吃完饭,陈慧君和林小砚收拾碗筷去了。林建国招呼江枫进了客厅,在米色布艺沙发上坐下,茶几上已摆好了茶盘和各式茶具。林建国兴致高涨,脸上微微泛起红光:“小砚,去把龚伯伯上次送的茶叶拿来。”

  “小江,今天难得有空,咱爷俩好好品品茶。”林建国伸手去拿热水瓶。听到“爷俩”两个字,江枫心里一热,赶紧起身抢过热水瓶:“林院长,我来。”

  “你看你,还是那么见外,以后要改口了。”林建国哈哈大笑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。

  江枫打开密封罐,把茶叶放进玻璃杯,注入开水。

  “快过年了,还那么忙?”林建国问。

  “别的事倒没什么,就是李莉芳的案子还是没什么头绪。”江枫苦笑。

  “有点眉目了吗?”

  江枫摇了摇头:“雷仁死了,情妇刘红也跑了,最关键的两个线索都断了。”

  林建国说:“最近听院里职工在传,说是雷仁杀了李莉芳,才畏罪自杀的。我还以为案子破了。”

  “恐怕没那么简单。”江枫说,“雷仁死前虽然留了遗言,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,必须找到刘红才能解开这个谜团。”

  “李莉芳本来是挺有上进心的一个人,现在弄得家破人亡,剩下一个女儿也成了孤儿,真可怜。”林建国叹息一声。

  “女怕嫁错郎,男怕入错行。”江枫说。

  “小江,有句话我一直想说,又怕你不爱听。”林建国话锋一转。

  “您说。”江枫直了直身子。

  林建国接着说:“你现在是单身,无牵无挂,可以没日没夜地干,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。你想过没有,早晚得成家,将来有了老婆孩子,还能这么抛家不顾,拼命地干吗?”

  江枫苦笑道:“谁让我干了这行,没办法。”虽然偶尔对工作会有抱怨,江枫确实从未想过要转行。

  “这茶怎么样?”林建国端起杯子呷了口茶,舒服地靠在沙发上。

  “嗯,好茶!”江枫马上回过神来。

  “这是明前西湖龙井,产量不多。”林建国把茶杯放在鼻尖下,双目微闭,专注地闻茶香,“中国人讲究茶禅一味,一个最有名的禅宗公案,就叫‘吃茶去’”。

  “听名字就很有意思。”江枫说。

  林建国说:“唐朝时,有两位僧人从远方来到赵州,向赵州禅师请教什么是禅。赵州禅师问其中一个僧人‘你以前来过吗?’僧人回答‘没有来过’,赵州禅师说‘吃茶去!’赵州禅师问另一个僧人‘你来过吗?’这个僧人说‘我曾经来过。’赵州禅师说‘吃茶去!’这时,引领那两个僧人来的监院好奇地问‘禅师,怎么来过的你让他吃茶去,未曾来过的你也让他吃茶去呢?’赵州禅师对他说‘吃茶去!’”

  “‘吃茶去’,到底什么意思?”江枫明显一头雾水。

  林建国说:“‘吃茶去’是禅宗的无义味语,大意是:不要想了,吃茶去吧。禅宗公案中常用这样的方法,不直接回答提问,而是给人一棒子,大喝一声,或者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,就是让人截断想念,真性自然显露。这三个字可能每个人的领悟都不同,我的理解是: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,遂意也罢,逆境也罢,都不要把它太当一回事,不如吃茶去。”

  江枫抬腕看了下手表,起身告辞:“时间不早了,我该走了。”

  送走江枫,林建国重新泡了杯茶,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。他明白,看样子今天的努力是白费了,任凭怎么劝说,江枫决不会脱下这身警服。一种深深的忧虑渐渐弥漫开来。

  3月9日,长途汽车站。早晨8点,候车厅里已经喧闹起来。刘红挑了个靠角落的位置,在蓝色塑料椅子上坐下,红色旅行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。她戴着墨镜,不时地抬头向大门口张望,马上又把头埋低。等待的人依然没有出现。逃亡的滋味很不好受。这两个月,仿佛过了两年,她每天都心惊肉跳,常常在噩梦中惊醒。

  那天晚上,刘红从宾馆下班回家,走到采知轩小区门口,突然碰见雷仁。雷仁叫她收拾衣物,马上走,她问为什么?雷仁说,警察已盯上他们,此地不能久留,那件事瞒不了多久,迟早会被查出来,不走就是等死。他们在郊区租了间民房,换了新手机,买了新卡,深居简出。

  1月23日,雷仁悄悄回了趟家,说是回家拿几件换洗衣服。傍晚回来时,雷仁竟然面露喜色,说晚上要出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,办完这件事,明天就带她远走高飞。雷仁出门后,她打点好行装,等待天亮后开启崭新的生活。万万没想到,雷仁竟一去不回,电话也打不通了。她意识到大事不妙。

  雷仁去哪儿了呢?要么被警察抓起来了,要么就是故意找个借口开溜,趁机甩了自己。他做事向来小心谨慎,不会轻易被警察抓到。刘红更愿意相信第二种情况,“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来时各自飞”,何况他们连夫妻都不算。

  她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,除了购买必要的生活用品,尽量不出门。说不定哪天雷仁心回意转,又会打电话来,靠着这个信念支撑,又等了一个多月,依然没有等到雷仁的音讯。最后一线希望破灭了,积蓄已经不多,她必须作长远打算。她决定离开东风市。

  (未完待续)

  下期预告:

  消失了两个月的刘红终于现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