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关新闻

其他新闻

游园赏花 宋代成都人春天的享受
宋代成都作为官私园林最多的城市,已经呈现出公园城市最初的风貌。

2019年3月15日第06版

分享到:

  / 序篇 /

  从236首宋词

  看成都人游园赏花的闹热

  燕子呢喃,景色乍长春昼。睹园林、万花如绣,海棠经雨胭脂透。柳展宫眉,翠拂行人首。

  ——宋祁《锦缠道·春游》

  “睹园林、万花如绣,海棠经雨胭脂透。柳展宫眉,翠拂行人首。” 宋祁的这首《锦缠道》形象地展现了当时成都人踏青游园赏花的热闹场面。

  前后蜀两宋时期,成都城形成了宫城、皇城、罗城、羊马城内外多重城池相套的城市格局,成都的城市街道、市场、桥梁等基础设施建设,以及对河道的整治,使城市发展呈现新的气象。成都除了唐代留下的园林美景外,又增加了许多官私园林,这些园林每逢节日和鲜花盛开的时候,还向市民开放。尤其是游江、游园等游赏活动,往往同商业、戏曲、杂耍技艺、文人雅集结合在一起,成为纷繁而壮美的城市景观。这些游赏聚会活动,密切了官民关系,促进了城市社会的安定团结,从而创造了一个兴盛、和谐的城市人文环境。历史学者吴钩在《宋·现代的拂晓时辰》一书中指出:宋代成都这些官私园林已经具有公园的性质。著名作家肖复兴也说,宋代成都作为官私园林最多的城市,已经呈现出公园城市最初的风貌。

  宋代成都人不仅种花、赏花,还要去逛花市。根据统计,与成都园林花卉有关的宋词共有236首。最有名的园林有浣花溪、青羊宫、百花潭、万岁池、碧鸡坊、武侯祠、大慈寺、昭觉寺、海云寺、梅苑、西园、张园(燕宫)、东园、范园、施家园、中园、房园、可园、赵园、刘园、王园、合江园、瑶林庄、万里桥南刘氏小园。

  宋词中出现最多的成都园林有西园、浣花溪、东园、张园、碧鸡坊、合江园。

  宋词中直接写到成都梅花的有30首,写到成都海棠的有24首。

  东南西北30余座官私园林

  点染成都美景

  玉局祠前,铜壶阁畔,锦城药市争奇。正紫萸缀席,黄菊浮卮。巷陌联镳并辔,楼台吹竹弹丝。登高望远,一年好景,九日佳期。

  自怜行客,犹对佳宾,留连岂是贪痴。谁会得、心驰北阙,兴寄东篱。惜别未催鹢首,追欢且醉蛾眉。明年此会,他乡今日,总是相思。

  ——京镗《雨中花慢·其一·重阳》

  成都历来自然条件优越,气候温润,河湖纵横,古树名木繁多,四季鲜花盛开,亭台楼阁、奇花异卉交相辉映,宋代成都是一座风光明媚的高度园林化的城市,东南西北有30余座官私园林点染成都美景:浣花溪、青羊宫、百花潭,以及因锦江而兴的万里桥、大慈寺、合江园、西园等,都是当时成都游赏的最佳去处。京镗笔下的玉局祠、铜壶阁,也是成都当时的地标和赏花游览地,重阳佳节药市开张,登高赏菊,追欢且醉。

  京镗在《念奴娇·并引》中描述:“某丐归得请,有旨候代者入境方许其去。适修浣花故事,成长短句,呈都运都大判院,伏冀一噱。绣天锦地,浣花溪风物,尤为奇绝。无限兰舟相荡漾,缯彩重重装结。冀国遗踪,杜陵陈迹,疑信俱休说。笙歌丛里,旌旗光映林樾。自笑与蜀缘多,沧浪亭下,饱看烟波阔。屡疏求归才请得,知我家山心切。已是行人,犹陪佳客,莫放回船发。来年今日,相思惟共明月。”浣花溪的美令他陶醉。

  他还在《满江红·浣花因赋》中进一步讴歌:“锦里先生,草堂筑、浣花溪上。料饱看、阶前雀食,篱边渔网。跨鹄骑鲸归去后,桥西潭北留佳赏。况依然、一曲抱村流,江痕涨。鱼龙戏,相浩荡。禽鸟乐,增舒畅。更绮罗十里,棹歌来往。上坐英贤今李郭,邦人应作仙舟想。”

  前后蜀两宋时期成都园林之多,堪称成都城市史上之最,它不但有大量的寺观园林、官府园林,还有众多的私家园林;历史上遗留下来的名胜古迹也很多,比如武侯祠;更有不少新辟之园,园中大多有池亭楼阁,种植四季名花,还有绿树衬托。宋代描写成都园林词文之盛,再现了当时的园林景观和观赏游乐画面,我们从京镗的这几首词中可见一斑。

  当时成都园林不但数量多、种类齐全,而且分布广、规模大,谓之为“园林之城”当之无愧。根据《成都通史》的作者栗品孝先生的分类统计,当时成都园林的分布规律是:城垣一带,城南沿河一带及城郊较多,而城中央一带较少。而规模之大、数量之多,当首推西南部及西部,其次是城东和城北。城中心一带园林少,最主要的原因是居民集中于城内,空闲地少,加之摩诃池及其宫苑占有相当大的范围。他说:从数量上看,寺观园林占当时成都园林的绝大多数。这些寺观,有的环境清幽,有的热闹非凡,各具特色,成为人们岁时节日的朝拜、游乐之地。寺观园林中景色最壮观、游人最多的非大慈寺莫属,解玉溪的开凿,为大慈寺的发展提供了充足的水源条件,前后蜀两宋时期大慈寺一直是成都最大的市场之一,成都士庶在大慈寺中听经礼佛、游寺观画、买物看戏、聚餐饮酒、品茶闲话、观灯赏月、登楼高望、纳凉避暑等,可谓丰富多彩。

  开放官府园林与民同乐

  摩诃池上追游客,红绿参差春晚。韶光妍媚,海棠如醉,桃花欲暖。挑菜初闲,禁烟将近,一城丝管。

  ——陆游《水龙吟·春日游摩诃池》

  前后蜀建都成都,修建了一些皇家园林,见于文献记载的有宣华苑、故蜀别苑(梅苑),而以宣华苑最为著名。花蕊夫人在《宫词》中对宣华苑的重光殿、会真殿、丹霞亭、飞莺阁、瑞兽门等景点都有描述。宣华苑的亭台楼阁与摩诃池广阔的水面、苑中的花草树木相互掩映,加上宫墙堤岸曲折点染,景致极为优美,成为当时著名的皇家园林。到南宋,摩珂池依然美丽,陆游经常到这里来赏游,他有一首《水龙吟·春日游摩诃池》写到他到此春游的感受:“摩诃池上追游客,红绿参差春晚。韶光妍媚,海棠如醉,桃花欲暖。挑菜初闲,禁烟将近,一城丝管。看金鞍争道,香车飞盖,争先占、新亭馆。惆怅年华暗换。黯销魂、雨收云散。镜奁掩月,钗梁拆凤,秦筝斜雁。身在天涯,乱山孤垒,危楼飞观。叹春来、只有杨花和恨,向东风满。”

  除宣华苑外,在成都西南15里处,有一前蜀时所建的梅苑,至南宋时仍是“梅至多”,其中“有两大树,天矫若龙,相传谓之梅龙”,引得爱花的陆游“岁常访之”,他说:“故蜀别苑在成都西南十五六里,梅至多。予初至蜀,尝为作诗,自此岁常访之,今复赋一首。丁酉十一月也。”宋代时,宣华苑、梅苑都随前后蜀衰亡而败落,但主要景观还在。范成大云:“乔木如山废苑西,古沟临水静鸣池。吏兵悉率更番后,楼阁准鬼欲嘎时。有露冷董犹照草,无风惊鹊自还枝。”

  陆游《月上海棠·斜阳废苑朱门闭》词道:“斜阳废苑朱门闭,吊兴亡、遗恨泪痕里。淡淡宫梅,也依然、点酥剪水。凝愁处,似忆宣华旧事。”并在词序中曰:“成都城南有蜀王旧苑,多梅花,皆二百余年古木。”

  宋代成都官府园林虽然数量不多,但其规模大,是官府定期与民同乐之处。从时人记载来看,最著名的有西园、东园、合江园等。

  西园,又称转运司园。北宋神宗熙宁年间,成都知府吴中复作有《西园十咏》,描写了西楼、众熙亭、竹洞、方物亭、翠柏亭、圆通庵、琴坛、流杯亭、乔楠亭、锦亭共十处景物,并在序中说:“成都西园,楼榭亭池庵洞最胜者凡十所。”成都路转运使章楶作《运司园亭诗》组诗,并在该诗序中说此园是前后蜀时期“权臣故宅”,宋时建为“转运司园”。其诗引得友人许将、丰稷、孙甫、吴师孟、杨怡、杜敏求“咸和之”,它们主要描写了西园、玉溪堂、雪峰楼、海棠轩、月台、翠锦亭、潺玉亭、茅庵、水阁、小亭共10处景色。可见,当时西园内景致多而美。

  宋人吴师孟在《重修西楼记》还说:“西楼直府寝之北,谨严邃静,非参僚宾客不得辄上。每春月花时,太师置酒高会于其下,五日纵民游观,宴嬉西园以为岁事。然止得到其庑序而已。”表明西园主要供官吏幕僚宾客游览,只有每年春天花开时,向普通市民开放五天。西园的美景引来游人如织,田况《开西园》描写了成都人游西园的盛景:“春风寒食节,夜雨昼睛天。日气熏花色,韶光遍锦川。临流飞凿落,倚榭立秋千。槛外游人满,林间饮帐鲜。众音方杂沓,余景更留连。座客无辞醉,芳菲又一年。”章楶《运司园亭诗》及众人和诗也描写了西园风光明媚、秀丽景观引人入胜的场面,可谓步步是景。陆游也是西园的常客,他不仅留下了一首《相见欢·上西楼》,后来还写下一首《杨柳枝·柳》:“西园雨打杏花稀,便面章台事已非。只恐无情堤上柳,又将风絮送春归。”

  东园在府城内,为宋兵马提辖后圃。后圃为池亭台榭,种植嘉花美木,馆宇星陈,槛栏翼翼,有双泉堂、锦屏轩、武陵轩、寒香亭、幽芳亭、三雨亭、绿净亭、连碧亭、翠阴亭、朝爽楼、五峰山、五峰洞诸胜景。前为山馆,池水环绕,宛若山间美景。来游者俯清泉,弄明月,瞬层峦之峨峨,悦鸣禽之嘱晰,风露浩然,烟云满衣,置身其中,有“清流翠荫、萧寥做睨之适”,为“宋时成都名园之一”。

  合江园,据宋蔡逾《合江园记》记载,为唐代成都尹“韦忠武作。后因其亭为楼阁台榭,参植美竹异卉,荟翳参差。而春芳夏阴,波光月辉,以时献状,无不可爱,故为成都园亭胜迹之最”。因此处为一重要码头所在,蜀人入吴,皆自此登舟,故成为唐代著名的“宴饯之地,名土题诗往往在焉”。到宋代吕大防时,因“久翡不治,余始命茸之,以为船官治事之所”。

  宋代扩展修茸后的合江园,景色优美。从合江亭上观览,“俯而观之,沧波修阔,渺然数里之远。东山翠麓,与烟林笔竹,列峙于其前。鸣瀚抑扬,鸥鸟上下,商舟渔艇,错落游衍”。人们还于春朝秋夕,在合江亭上一边宴饮,一边赏园中美景,故此处成为“一府之佳观也”。

  宋代成都私家园林排行榜

  张园名列第一

  宋代成都除了官府园林,还有大量的私家园林,仅陆游笔下就有:张园、范园、施家园、中园、房园、可园、赵园、刘园、王园、合江园、瑶林庄、万里桥南刘氏小园。他不仅走遍成都所有的园林,写下了《花时游遍诸家园》《城南寻梅得绝句四首》等佳作,他还在《蝶恋花》中讴歌这些园林:“雨过园林,花气浮芳润。”

  张园本来是故蜀燕王宫,陆游在《汉宫春·张园赏海棠作,园故蜀燕王宫也》词题就写得明白:“浪迹人间。喜闻猿楚峡,学剑秦川。虚舟泛然不系,万里江天。朱颜绿鬓,作红尘、无事神仙。何妨在、莺花海里,行歌闲送流年。休笑放慵狂眼,看闲坊深院,多少婵娟。燕宫海棠夜宴,花覆金船。如椽画烛,酒阑时、百炬吹烟。凭寄语、京华旧侣,幅巾莫换貂蝉。”

  赵园,即赵穆仲园,在治城东郭外锦江北岸,与合江园正隔江相对,陆游有《自合江亭涉江至赵园》《小饮赵园》《游东郭赵氏园》,何耕有《自合江亭过渡观赵穆仲园亭》。

  中园,在成都府城外正南,因同时有东、西二园,故此以中园为名,“亦宋时名园之一”。园中有梅花千余株,皆老树。孟蜀时,老梅卧地,谓之“梅龙”。南宋冯时行就曾说,他在一个腊月冬日,遍邀亲朋好友15人到前蜀梅苑旧址游玩。虽然已过去100余年,宫阙已颓,但梅树犹存。有的老梅,树干因风而开裂,仆倒在地上,曲折盘旋如龙。至明初,中园犹存,毁于明末。

  其他还有刘园,陆游写有《游万里桥南刘氏小园》。有可园,在县境之南,万里桥之西。有瑶林庄,在县治东,陆游写有《自芳华楼过瑶林庄》,范成大写有《合江亭隔江望瑶林庄》。有王氏庄,陆游写有《城南王氏庄寻梅》。这些园林都曾是陆游的“旧游处也”,也是成都市民重要的游乐去处。

  西园

  成都最大最美的官府园林

  试问前村深雪里,小梅未放云英。阳和先到锦官城。南枝初破粉,东阁有馀清。

  人在高楼横怨管,寄将陇客新声。西园下晚看飞琼。春风催结子,金鼎待调羹。

  ——范梦龙《临江仙·成都西园》

  “西园下晚看飞琼。春风催结子,金鼎待调羹。”宋人范梦龙写的这首《临江仙·成都西园》,一下就把我们带到了千百年前成都的初春时节,一场大雪后,阳光灿烂,西园的梅花刚刚绽放,春风拂面。

  西园是宋代成都府路转运司营建的规模最大的园林,也是成都最著名的官府园林,有西楼、众熙亭、竹洞、方物亭、翠柏亭、圆通庵、琴坛、流杯池、乔楠亭、锦亭等美景,其中西楼“为成都台榭之冠”。北宋时,“每春月花时,大帅置酒高会于其下,五日纵民游观,宴嬉西园,以为岁事”。成为成都官吏和市民聚会游乐的胜地。《宋诗纪事》载成都路转运使章楶《运司园亭》序云:“成都转运园亭,盖伪蜀时权臣故宅也。清旷幽静,随处可见有可乐者。”

  西园在宋代转运司署内,其址在明清时成为成都府署。北宋龙图阁学士、成都府知府赵抃曾盛赞:“争知蜀国西楼好,四序风光日日新。”章楶写道:“古木郁参天,苍苔下封路。幽花无时歇,丑石终朝踞。水竹散清润,烟云变昏暮。”吴师孟这样描写:“乔木不知秋,名花数逾百。远如山林幽,近与尘埃隔。”孙甫在《西园》中也写道:“外台富园池,兹焉甲西南。异花间棠梅,良木森梗楠。”由此可以看出该园的特点是:古木参天,苍苔封路,竹青兰茁,池清波净,百种花卉,四时不歇。并不以金碧辉煌取胜,而是讲求“谁知园亭胜,似与山林同”的自然之趣。

  宋代成都市花是梅花

  斜阳废苑朱门闭。吊兴亡、遗恨泪痕里。淡淡宫梅,也依然、点酥剪水。凝愁处、似忆宣华旧事。

  ——陆游《月上海棠·斜阳废苑朱门闭》

  宋代成都花草树木繁茂,可谓“十里绮罗青盖密,万家歌吹绿杨垂”。正如陆游所赞颂的:“蜀地名花擅古今”,其中尤以梅花、海棠、牡丹、山茶、芙蓉、桃花为最盛。不管是“城中十万户”的繁华,还是“此地两三家”的幽僻,都有百花争艳的争春景象。成都人不仅种花、赏花,还要去逛花市。赵抃在《成都古今记》中写道:“成都二月花市,各地花农辟圃卖花,陈列百卉,蔚为香国。”

  四川是梅花发源地之一,到了宋代,成都几乎遍地皆梅,而且几乎都是官方倡导种植,南宋四川宣抚使李曾伯词云:“官梅上、正春早”。成都小东门一带“东风吹梅花,烂漫照城郭”,在江边散步,常遇“一树梅花开未残”,“今朝忽向街头见”。在西郊以浣花溪、青羊宫一带为主:“西郊梅花矜绝艳,走马独来看不厌”“青羊宫里应如旧,肠断春风万里桥。”成都沿锦江上游二十里均种有梅花,“二十里中香不断,青羊宫到浣花溪。”梅花开时,游人如织、盛况空前。

  陆游很爱梅花,他一生写了160多首咏梅的诗词,仅在成都期间,咏梅诗词就多达33首。以“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香如故”赞颂梅的品格,以“当年走马锦城西,曾为梅花醉似泥”抒发赏梅的心情,足见其爱梅之深。从他写下的名句“锦城梅花海”,可知当时成都的梅花之多。陆游到成都后,写的第二首诗就是《梅花》,接着就是《西郊寻梅》。陆游出蜀时写有《梅花绝句十首》,说到“青羊宫里应如旧,肠断春风万里桥”。可知这两处是当时赏梅胜地。他七十八岁时在老家写下诗句:“当年走马锦城西,曾为梅花醉似泥。二十里中香不断,青羊宫到浣花溪。”“二十里中香不断,青羊官到流花溪。”表达了对成都的眷恋与思念。他以夸张的手法,让自己再次回忆起成都的点点滴滴。

  当时的成都,不仅西门外有大片梅花,南门外也有。尤以“故蜀别苑”最负盛名,陆游有首词《月上海棠·斜阳废苑朱门闭》专门描写这里的梅花:“斜阳废苑朱门闭。吊兴亡、遗恨泪痕里。淡淡宫梅,也依然、点酥剪水。凝愁处、似忆宣华旧事。行人别有凄凉意。折幽香、谁与寄千里。伫立江皋,杳难逢、陇头归骑。音尘远,楚天危楼独倚。”特别标明“成都城南有蜀王旧苑,尤多梅,皆二百馀年古木”。

  名花牡丹茶花平分秋色

  聚春工,开绝艳,天巧信无比。旧日京华,应也只如此。等闲一尺娇红,燕脂微点,宛然印、昭阳玉指。

  最好是。乐岁台府官闲,风流剩欢意。痛饮连宵,花也为人醉。可堪银烛烧残,红妆归去,任春在、宝钗云髻。

  ——丘崇《祝英台近·成都牡丹会》

  南宋四川安抚制置使兼成都知府丘崇的这首《祝英台近·成都牡丹会》,告诉我们在宋代成都,每年都要举办牡丹花会,当时成都最有名的牡丹是天彭牡丹。陆游十分喜爱天彭牡丹,他不仅写了《天彭牡丹谱》,离开成都后,仍然十分怀念天彭牡丹之美:“常记彭州送牡丹,祥云径尺照金盘。岂知身老农桑野,一朵妖红梦里看。”而天彭牡丹引起了无数士大夫的赞叹,认为它足以与洛阳牡丹相媲美。

  南宋王之望写茶花的词《好事近·其五·成都赏山茶,用路漕韵》:“萧寺两株红,欲共晓霞争色。独占岁寒天气,正群芳休息。”将山茶写得十分可爱。成都东门外的海云寺,培育出不少好品种,以茶花名重一时,成了蜀中茶花中心。陆游曾经在《剑南诗注》中说:“成都海云寺山茶,一树千苞,特为繁丽。”这些奇花令诗人直到晚年仍难以忘怀,在其《山茶》一诗中吟到:“冯栏叹息无人会,三十年前宴海云。”当山茶开花时,城乡官绅、士民纷纷“仍从掌故问山茶”,前去宴集游赏,“海云寺山茶开,故事宴集甚盛。”因此也形成了成都民间的习俗,田况写道:“自愧非才无异绩,止随风俗顺民情。”明显这是自谦的说法,但也从侧面证明了赏山茶花这一民间习俗。

  范成大和京镗都说了:

  只是为看海棠花开

  也必须来成都

  碧鸡坊里花如屋。燕王宫下花成谷。不须悔唱关山曲。只为海棠,也合来西蜀。

  ——范成大《醉落魄·海棠》

  阳春时节,成都海棠花朵成簇,诗人爱之若狂。梅尧臣写道:“蜀州海棠胜两川,使君欲赏意已犹。春露洗开千万株,燕脂点索攒细梗。朝看不足暮秉烛,何暇更寻桃与杏。”犹如胭脂般点点殷红的海棠,让诗人秉烛夜看,哪里还顾得上桃与杏这样寻常的花木呢?

  唐宋时期,成都锦江两岸种有海棠,数量极多:“昔闻游客话芳菲,濯锦江头几万枝。”盛开时花香弥漫、娇艳芬芳,美不胜收,“云绽霞铺锦水头,占春颜色最风流。若教更近天街种,马上多逢醉血侯。”汪元量在游蜀时,见到如此美丽的海棠也不禁心折:“锦城海棠妙无比,秋光染出胭脂蕊。”北宋大画家王诜也说成都“海棠开后月明前,纵有千金无买处。”这些描写,使我们得知当时成都海棠繁富的情况。

  当年陆游在成都作了梅花诗,接着就作海棠诗:“蜀地名花擅古今,一枝气可压千林。”在陆游的诗词中,提到成都有几个地方的海棠非常出名:一处就是“燕宫”。他多次赞誉张园海棠为“一城之冠”“西来始见海棠盛,成都第一推燕宫”“燕宫最盛号花海”,燕宫,指故蜀燕王宫,当时已属张氏私有,又称“张园”。张园的海棠诚如陆游在诗歌中所描绘的:“洛阳春信久不通,姚魏开落胡尘中。扬州千叶昔曾见,已叹造化无余功。西来始见海棠盛,成都第一推燕宫。”在这首诗中,陆游先提了当时的名贵花卉——洛阳牡丹、扬州芍药,指出它们都没有办法和张园的海棠相媲美;然后用“天地眩转花光红,庆云堕空不飞去,时有绛雪萦微风。”来描写海棠的花光花色;再用蜂蝶和诗人的迷狂侧面描写海棠的美。

  另一处是碧鸡坊,范成大《醉落魄·海棠》描绘道:“碧鸡坊里花如屋。燕王宫下花成谷。不须悔唱关山曲。只为海棠,也合来西蜀。”这就是说,碧鸡坊也是海棠极盛处。京镗在《醉落魄·观碧鸡坊王园海棠次范石湖韵》中写“芳尘休扑。名花唤我相追逐。浅妆不比梅敧竹。深注朱颜,娇面称红烛。阿娇合贮黄金屋。是谁却遣来空谷。酡颜遍倚阑干曲。一段风流,不枉到西蜀。”同样赞美碧鸡坊王园的海棠。他们二人都说:仅仅为了看碧鸡坊的海棠,也必须到成都来。范成大后来还在《浣溪沙·其一·烛下海棠》念念不忘:“倾坐东风百媚生。万红无语笑逢迎。照妆醒睡蜡烟轻。采蝀横斜春不夜,绛霞浓淡月微明。梦中重到锦官城。”

  东城的范园也很有名。陆游在《海棠》中这样写道:“谁道名花独故宫(自注:谓故蜀燕王宫),东城盛丽足争雄。横陈锦障阑干外,尽吸红云酒盏中。贪看不辞持夜烛,倚狂直欲擅春风。拾遗旧咏悲零落,瘦损腰围拟未工。”东城盛丽,指的就是范希元园。园在东城。园中有晚开海棠,陆游说是“繁丽一城所无”。

  柳树槐树

  宋代成都最重要的行道树

  人散后,茧馆喜绸缪。柳叶已饶烟黛细,桑条何似玉纤柔。立马看风流。

  ——仲殊《望江南》

  宋代成都对江河沿岸的绿化非常重视,成都街道两旁和锦江沿岸绿树依依,树木十分茂盛,尤其在西郊,随眼忘去:“拾遗被酒行歌处,野梅官柳西郊路。”市桥一带官种的枝枝细柳、阵阵飘香的野梅和行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美丽的图景。

  造型优美的柳树在成都随处可见。初春时分,“大城少城柳已青”;在春雨的滋润下,“云敷牧野耕桑雨,柳拂旗亭市井烟”;盛春时节,花朵次第开放,“烟柳不遮楼角断,风花时傍马头飞”;到了夜晚,则是一派“柳堤夜月珠帘卷,花市春风绣幕褰”的景象。

  也许是因为柳树多种植在河边,再加上成都空气湿度大,在词人仲殊的笔下,柳树就别有一番风味:“柳叶已饶烟黛细,”“柳边红沁露,竹外翠微烟。”依依拂水面的柳树常与水面蒸腾的雾气构出一幅“柳带烟”的迷茫、飘渺的美景。

  成都城内的街道两旁种植的,除了柳树,最多的就是槐树了。槐树易于栽培,枝叶荫浓。如果说柳树带给诗人的感觉更多的是柔美、依恋,那么槐树就让人觉得端庄、厚重。陆游写道:“归途细踏槐阴月,家在花行更向西。”茂密的槐树总是会让人觉得清凉;“沟水浸新月,街槐生碧烟。”一弯新月倒影在水中,朦胧的月光、街边槐树的苍翠墨绿,光与影有着和谐的旋律;“榨马践槐影,纱笼吹蜡香。”则将眼中所见的槐树影与鼻中所闻的蜡烛香交织在一起,让人更觉静谧。

  本版撰稿:天府文化学习小组成员 成都晚报首席编辑 李杨

  • 游园赏花 宋代成都人春天的享受